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兽蛋(4)
    他抹去嘴角残留的胃液,瞪大了双眼,开始在战场里寻找光兽。

    怪物的种类还真是多啊,这些或许只会出现在特效片里的生物,此刻正活生生的在眼前。四五米高的双头巨人甩着双臂在地上横扫,蚂蚁一样的人类就像灰尘一样被击飞;长着翅膀的尖耳猴子盘旋在空中随时俯冲下来带走猎物;还有从地底突然钻出来的大花,它们拥有巨大肥硕的花瓣,张开花瓣的时候还能变化不同的色彩,当它吞下一个活人的时候就会马上缩入地下……

    它们都不是我要找的,光兽到底在那呢?

    范希源闭上了眼睛,他放弃了用眼睛去搜索,用感知,在黑暗中去探寻光兽。

    在他的脑海里,战场似乎又归于了寂静,不再有血腥杀戮,不再有嘶吼声、惨叫声、骨头碎裂声,那些怪物和人类都变成了一根根毫无生气的线条,他不断的用手拨开这些挡住自己线条,在这些密密麻麻的线条里寻找光兽。这就像是在一堆一堆的麻绳里,要找到一条长短刚好五厘米的线头。

    这对长时间和后期打交道的范希源来说,并不是一件麻烦的事情,他绝对有足够的耐心,为了一个合适的镜头他可以彻夜不眠的看遍所有的素材。

    范希源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根线头,这根线头有部份还停留在一个人类的眼睛外面。他在地铁里见过光兽可以自由穿梭于人类的眼睛,就像镜面反射一样。

    找到你了。

    范希源平静的吐了一口气,经过叶双训练过后的手已经非常稳定,要捏住一根线头简直轻而易举。

    他握住了线头,还是那股阴冷的感觉。他并不在意,或者说已经习惯了。

    他轻轻一拔,竟有一种凿开千里之堤的感觉,无数的白光从人类眼睛的孔洞里狂泻。范希源就站在孔洞的正前方,瞬间就被光笼罩。

    并不是所有的白光都是善意的光,就像阳光,适度可以让万物勃勃生机,过度便是烈日灼心。

    范希源从白光里感受到了恶意,无穷无尽的恶意,狡诈、凶狠、阴毒。

    可他无动于衷,另外一只手向前伸了出去,手掌轻轻一握——光兽突然就出现了!

    凭空出现在他的手里!

    光兽的嘴巴被范希源握住,愤怒的光兽目露凶光,一个卑微的人类怎么可能单手就能抓住自己!它奋力的扭动身体妄图摆脱范希源的手,喉咙里发出哧哧的嘶吼声。

    然后这一切都是徒劳的,范希源的手就像是光的桎梏,无论光兽如何拼命挣扎,越是无法挣脱。

    时间流逝,面对纹丝不动的范希源,光兽的行动渐渐有些疲软,但杀气犹在。

    范希源握着光兽的嘴慢慢地将它拖到跟前。他的双眼直视着光兽,光兽的眼睛狭长而明亮,两只眼睛里是灰白色的,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范希源看着它,从它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光兽一族的起源、诞生,从光明堕向黑暗的深渊,在暗黑的世界里挣扎……这是一个更加久远更加悲伤的史诗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中,范希

    源突然变得温柔,眼睛里竟不自觉的流下泪来。他自己也不确定这是一种什么情绪的眼泪,是同情还是什么更加复杂的情绪,他渐渐地松掉了自己的双手,将光兽的头紧紧抱在自己怀里,就像抱着自己的亲人一样。

    光兽居然从暴躁中放弃了挣扎,窝在范希源的怀里像是只找到了主人的宠物。

    “不要害怕,从今天起我就是你最亲近的人,请记住我的名字——我叫范希源!”

    当范希源说出自己的名字,光兽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站立在原地,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恭喜你,想不到你会这么快就能和光兽达成契约。”灰衣男子一脸戏谑的表情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就算达成契约了?”范希源这会才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漂浮在空中,跟前的光兽却已经不见。

    灰衣男子点了点头,说道:“如果你需要兽,直接召唤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范希源看了看自己的手,他想到了魔王召唤光兽的方式。

    “不过,你应该也看到了兽族与人类的战争,也就是说兽也是会死的,在遇到强敌的时候,你要慎重选择兽的使用,也要懂得保护好自己的兽,否则……你懂的。”

    灰衣男子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,妖娆的像个女人,只是满脸的胡渣看起来有些怪异。

    范希源一时语塞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了,事情办完我也该走了,”灰衣男子打了个哈哈,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:“对了,最后再提醒你一句,和兽蛋签契约这种事,千万别再干同时开两个蛋这种蠢事了。”

    灰衣男子话音刚落,白色空间迅速退去,又恢复到了原来的黑暗。也就在同时范希源开始从空中往下掉。

    还真是来也突然,去也突然。

    范希源完全没有心理准备,可是下面的三根利爪已经准备就绪,就像是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,只待猎物掉落的一瞬间,一口吞下。

    范希源已经避无可避,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,就在他的双腿感受到冰冷的穿刺的一瞬间,他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腰部,借力——以飞快的速度摆脱利爪的继续深入,双脚一蹬,向前方翻滚了出去。

    是的,他滚出去很远,滚到足够远的位置。

    范希源第一时间便趴在了地上,他强忍着疼痛,眼前两道长长的血迹已经清楚的说明了他受伤的状况。两条大腿几乎洞穿,不断的有鲜血正从大腿的伤口处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该死的,这就要结束了吗?

    范希源因大量出血感到自己有些轻微的发抖,他必须要赶快给自己止血才行,可他不敢动,面前的利爪就和光兽一样正在体验自己血的味道,只要自己敢露出一丁点破绽,利爪就会毫不犹豫的冲过来。

    只要把它从地底的本体拉出来,就有机会将自己的血印在它的身上。

    想法没错,可血流的比他想象中要快要多,范希源开始感觉到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利爪似乎看穿了他身体的

    状态,再次发动。地底传来了类似于某种高性能涡轮增压发动机的咆哮声,带着激昂的尘土向他碾压过来。

    糟糕,双腿几乎已经不能动弹了,范希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起来,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,跌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而眼前的利爪已经迫在眉睫。

    他四肢并用,奋力的想要向后退,手似乎碰到了什么,顾不上许多了,只要能抵挡住利爪的攻击,什么都好。

    他抓起旁边的东西狠狠的往自己的跟前砸了下去,只听得一声石破天惊的响声,范希源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推了出去。

    范希源重重的落在地上,疼得撕心裂肺,忍不住咯出几口血来。情况危急,他再次挣扎着站起身来,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。

    当他望向利爪的方向时,他彻底绝望了,一种深深的绝望。

    都说一个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,如果摔倒了两次,要不是脑子有包就是智商有问题。

    范希源做到了,他确确实实,真真切切的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了两次。

    砸利爪的东西正是最后一颗兽蛋。

    这颗兽蛋上面已经沾染了他的血迹,不是一点,而是更多。

    范希源浑身冰冷,一个利爪他已经筋疲力尽,再来一个就是绝境。

    兽蛋的后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,利爪慢慢地绕过了兽蛋,似乎刚才的撞击也对它产生了影响,让它不得不重新调整。

    范希源已到极限,一支手臂无法动弹,双腿能够站起来已是勉励支撑,刚才被撞飞让他至少断了三四根肋骨,最麻烦的是他因为失血过多,意识也开始不受控。

    咔嚓——

    又是蛋壳开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出来的又会是什么呢?

    利爪似乎受到了蛋壳开裂声音的刺激,没有再等待,向范希源冲了过来。

    这是要赶在其他兽出来之前干掉自己吗?

    范希源咬着牙想要奋力向旁边滚去,无奈自己的想法和身体无法达成统一,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利爪向他冲过来,甚至清楚的看清了三根利爪中间的那根长,左右两边的更短一些。

    他妈的。

    范希源无声的骂了一句,双腿再也承受不起身体的重量向前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眼看着三根利爪就要穿过他的身体的一刹那——

    啾——啾啾——

    他听到了几声类似于鸟的叫声。很小很小的声音,很脆也很好听。

    都说临死之前都会有回想生前最美好的回忆,可他最后听到竟然是鸟叫声。他瞪大着双眼,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。

    三根利爪竟硬生生停在了范希源的跟前,就像是跟前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,无论三根利爪怎么拼命向前都无法前进一步。

    地底传来了更大马力的嘶吼,利爪显然并没有放弃继续进攻。

    啾——啾啾——

    类似的鸟叫声又响了起来,这次却让利爪彻底失去了行动力,只剩下地底的咆哮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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